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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尘纤芥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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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8 有所思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妃呼唏!秋风素素晨风飔,东方须臾高知之。
有一个我思念的人,他远在大海的南面。 听她缓缓地开始她的叙述,我相信那是一个美丽的故事,放在今天,那就是远隔重洋仍然不渝的爱情。“你知道吗?我想他,他在大海的南面。”那时的她,微微扬起娇小的脸庞,眼睛里充满自豪与幸福的光芒。没有罗敷夸夫时的笑语朗朗,只淡淡的一句话,天之那隅的他一袭素衣翩翩,眉目如画。他说过天长地久,他给过海誓山盟,于是她醉了,醉得不能自已,醉得昏天黑地,醉得一遍又一遍地对闺中女伴说“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该送他什么呢?她冥思她苦想,什么能诉尽内心的思念,什么能道遍百转的柔肠,什么能存之久远,什么能亘古永恒。愁愁愁,茶饭不思食而无味;念念念,绣针错走破玉指,血作鸳鸯泪。终于,她想到了,微微笑靥,正是二八年华,心细如丝。 不是古人玩腻了的彤管看惯了的罗帕,是男子弱冠之年起就一天都离不开的簪子。珠作思来玉作念,从此他的缕缕发丝之间就填满了我的相思,缠满了我的情愁,那是青丝与心思的厮磨,是缠绵一世的承诺。何等华美的礼物,又怎及我相思情重,可除了它,又有什么能承托小女子终身相托的慎之又慎。 悄悄将它藏于袖中,却又忍不住一看再看。日夜抚摩,绍缭的哪里是玉,分明是柔情宛转不可断绝。他看到它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欣喜呢,梦中的她痴痴地笑着盼着,恨不能御风而至君旁……
谁知御风而至非君心,而是一个消息,一个坏消息。闻君有他心,闻君有他心,她气她恼,她在房中来来回回走了百遍千遍。君有他心,君有他心,她反反复复念着四个字,字字断肠。他留恋异乡的花草吗?他忘了当日的誓言吗?还是他倦了这相思情重挂肚牵肠?他,他,他…… 挥袖见发簪,正当恼怒时。昨日的它有她的梦她的痴,今日的它只剩他的薄幸他的寡义。折断它,焚烧它,不不,这还不够,要迎风扬灰,要让那往日的相思荡然无存。秋末风萧瑟,风动素罗裙,风儿吞噬了愤怒的尘灰,归于寂聊。她站在岸边,凝望着他的方向。 然而她是倔强的,于是毅然回首,学着先人的决绝,一甩袖子,道一声“从今往后,你我恩断!”再也不想你了,再也不想你了,她俯身嘤嘤地哭泣,她拭干了泪归家。夕阳脉脉,裙影依依。
夜已深,人已静,辗转思,不能寐。白天的她可以毁了礼物断了恩义,可黑夜偏偏是给孤独的人感怀用的。往事又像海边细细碎碎的浪花一般舔着心尖尖,早已濡湿了白日的决绝。思念纵化成了灰仍是思念,情爱散在风中也仍是情爱……当日君逾墙,引得鸡鸣狗吠,兄嫂应已知晓你我情意,而今你一走了之,我又该怎的向兄嫂交待?两汉的民风是纯朴的自由的,人们对于男欢女爱的态度也是宽容的,于是兄妹保持着无言的默契,实则是一种心知肚明的默许。又是叹,又是愁,这样的苦恼翻译成现代的直白也就一句话而已,我还放不下他呀……
秋风素素,本是凄凉的季节,又哪般经得起晨风鸟儿慕类悲鸣声声凄然?自古景助情生,此般秋色,人间的秋,心上的秋,又向何人倾倒? 到底要怎么办呢?她没有说,她也不知道吧。东方泛白我就知道了,是啊,天亮了,我就有办法了。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话。似乎古今中外的刚毅女子都深得那句话的真谛,于是她们找到了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与方式。明天又是另外的一天了。新的一天就该有新的过法啊,无论今天承受了怎样的伤悲,今天结束了,痛苦也就结束了。你可以说她自欺欺人,因为明日复明日,但是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又有什么理由不给自己一个希望,不管这个希望是关于他的,还是关于新的生活。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记住了它,你就记住了希望。因为时光流逝,希望永存。
(尾声……) 第二天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有人说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姊妹篇来着,搁今天就叫做续集。人们好奇了,催他快快道来,于是他学着她的口吻缓缓道来。 一开口,举座皆惊。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下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她说的。纵然这女子再善变,也不能从那般的决绝变成如此的信誓旦旦。 不不不,人们笑着走开了。他也笑了,信不信由你。 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你信吗?”思前想后的,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至于可能性的问题,套用一句被用俗了的话,“女儿是水做的”。水做的骨,于是善变,于是柔情似水,于是没有决绝…… September 05 尾声很多天的阴雨,最后一天的艳阳。 假期安安静静地走到了尽头,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留下一些记忆,灰白相间。
Travel :深居简出 永康 社会实践,虽然到处碰壁但也无拘无束。队友到齐之前,白天溺在网上,晚上逛街。第一次体验到散步竟然还需要打的回家,感慨万分。爸爸的评价,像我这样的客人,太不客气了。 芜湖 每年都去,每次感受都不同。我在变,抑或这个城市在变,这里的人在变。买的东西很少却够有分量,舍不得几百块的托运费,不得已只能把书邮寄回家,自己扛着三幅铁画一路颠簸。以锤为笔,以铁为墨。第一个想到这样作画的人一定是个奇才,而且必定怀才不遇。不管怎样还是很喜欢这种颇有分量的艺术。属于我的那幅小画“荷塘清韵”,一枝荷、几片叶、荷塘边的蛙,是我所喜欢的夏天。 临走的时候回望了一眼。背影,是离别抑或诀别…… 乌镇 梦想了很多年的地方,小桥流水人家。 夜游西栅。晚风,阁楼,水光,灯影,踏碎宁静的脚步……在这里,时光真的从来没有改变过什么,很熟悉的一句话。 如果时光在这一刻停滞,我愿意。
Reading :心浮气躁 && 忧从中来 && 荒诞 《启蒙时代》王安忆 文革时代的故事,一开始就注定会是狂热的红色,而这种狂热本身偏偏又是荒诞的。那个世界因为他们,有了徐徐吹过脸颊的清风,有了阳光下雪白色的衬衫,有了自行车飚过叮铃铃的清脆。他们的青涩渗在时代的狂热里,终于时代的故事讲完了,他们也已长成。 《达芬奇密码》丹·布朗 计翔翔老师有意无意的提及,再加上花花的大力推荐,终于翻开了这本曾经红极一时的侦探小说。在我看过的为数不多的侦探小说中,这确实是最有内涵的一本。宗教、艺术、悬念、感情、血腥,纷繁的因素纠缠在一起,终于让它成为我在暑假里看得最快的一本书。 《哥伦比亚的倒影》木心 读这本书的时候,心中是平静的,就是一种微雨刚刚润湿石板路的感觉。赞叹。文字可以这样被运用,似信手拈来,却字字珠玑。初看很多篇章都看不明白,包括那些让人费解的题目,但是一种情思,一种生活的哲学,一种讽刺,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我相信何时何地都是如此。 《人生若只如初见》安意如 很喜欢它的封面,淡雅素净,没有多余的装饰。白是白墙黑瓦的白,莲是梦寐之中的红,恬淡的,如烟似梦的。 翻了几页,极尽靡丽的文风,是我所喜欢的。放大了的悲喜,才是人们所说的故事,不甘平淡。诗词是美丽的,故事是凄凉的,虽是浓艳的,在耳边娓娓道来却也平易近人,那样的传说野史,人们恐怕再熟悉不过了。叫子夜的女子,命途多舛的才子,胭脂染红的签子…… 然而凄悲的故事,看多了不好。 在网上搜索她的名字,出现得最多的是意如的抄袭案,还有她的博客安意如大海,很妙的名字;很多天以后在鲁豫有约上看到安意如,年轻、残疾、独立、热爱旅行…… 我想我还是喜欢她的,所以不能容下一点瑕疵。生来就缺乏主见的缘故,总容易为外物左右我的情绪。她带着那样的愁情徘徊在古人的是是非非里,自己却也不能免俗,在现实的漩涡里纠缠不清,于是她的影子模糊了,淡去了,消失了。 《梦的解析》弗洛伊德 不敢说看过它了,因为只是浏览而已。近日对心理学和精神学的东西很感兴趣,觉得这版书的插图选得绝妙,大多数来自达利那如梦呓般的绘画。每一幅画都是丰富而荒诞的,梦与迷交融。不知道这个文艺界公认的疯子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每每看到仍是惊叹。我不懂画,只觉得画面是好看的。没有耐心去寻找每一幅画的意义,也许超越了原先的朦胧美感那许许多多的精神内涵也毫无意义,因为艺术本身就不是直白的,更不是别人告知的。 至于书的本身,的确能够起到让人更理性地看待自己的梦的作用。用理性的思维来解读一切并不是我所喜欢的,不过这能够让你在被噩梦吓醒之后不那么心惊胆战,也算是一妙处。当然这是一部须要研读的书,第一遍的走马观花认识总是肤浅的。 《十日谈》卜迦丘 作者说这是一本献给失恋女士们的书。也许已经过了喜欢小故事的年龄,总是静不下心来看这些形形色色的故事。瘟疫盛行,十个人以说故事取乐解闷,十天共讲了一百个故事。撇开对教会的讽刺,故事里的男男女女爱得大胆而热烈,甚至有违伦常,也许在当时沉闷的社会环境中人们需要这样的故事。卜迦丘确实做到了,让这本书起到了慰藉失意心灵的作用,代价是这本后来享誉世界的名著成了15世纪的禁书。 《过把瘾就死》王朔 与其说故事好看不如说语言精彩,和他后来的《梦想照进现实里》一样,用一些锋利的文字,诉说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一个略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一个爱得歇斯底里的女人,碰出的火花足够让一个爱情故事的毁灭。他们仍然彼此相爱,他们就此分道扬镳,过把瘾就死,死了的到底是什么? …… Movies :怀旧 《罗马假日》 ROMAN HOLIDAY -Which of the cities visited did Your Highness enjoy the most? -Rome; by all means, Rome. 黑与白的经典。 美丽的城市,美丽的公主,美丽的邂逅。也许公主与平民的爱情注定没有结果,但她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城市,有一个故事曾经发生并且永远不会退色…… 《泰坦尼克号》 THE TITANIC You jump, I jump. 故事已经开始弥漫美酒的醇香,浪漫不是因为场景的华丽,是因为相爱。 每一个画面都很美,无论是夕阳下甲板上像翅膀一样伸开的双手,还是海洋之星坠入大海的一瞬。爱就该像他那样不遗余力,爱就是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给她,爱,还是交给时光去评说吧。 《情书》 LOVE LETTER 这个从误会开始的故事像清澈透明的旋律缓缓流淌,和漫天飘落的雪花一样凄伤,纯美。她的坚持像一个都市的童话,关于爱情,关于死亡……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MALENA 在那个遥远宁静的小镇上,有一段忧伤的快要被人遗忘的往事。 各式各样的人在这里充当时代的演员,不遗余力地演出一幕幕悲喜。他走上战场生死未卜,她为生活所迫沦落风尘。她的美丽是一个错误,因为美得成了一个梦,因为美让人嫉妒。 夕阳下他们手挽手在镇上出现,她回到了这个蒙受屈辱的地方,她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你好啊!”人们这样说道。是人们的谅解还是编者的讽刺?谁知道呢。 《两小无猜》 LOVE ME IF YOU DARE Dare or not? 玩这个游戏,你需要一个漂亮的盒子,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从小玩到大的游戏,敢不敢? 爱我,一年,两年,十年……只有这次不是游戏。 如果两个人在白发苍苍的时候依然手拉着手左在摇椅上,不要怀疑,那一定不是游戏…… 《阳光小美女》LITTLE MISS SUNSHINE 阳光下的一家人一路奔波。 她有她的梦想,对于七岁的小女孩,没有什么比选美比赛的冠军更有吸引力。 他有他的梦想,她的哥哥,十五岁,想要报考飞行学校。 他也有他的梦想,他们的父亲,始终坚持着他的新书,9 steps to success。 …… 他们的梦想一个接一个地破灭了,但是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比成功更重要的东西。 孩子们的舞台上灯光很明亮。没被污浊的空气污染过的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little miss sunshine. 在这个夏天的尾声里,感谢她让我爱上了美丽的阳光。 July 23 去看曲院风荷记忆中那天的阳光丝毫不逊色于今天。 游走在街头的时候,已经忘却了游走的含义。记起曾经说过的话,去看曲院风荷。话一出口就颇有悔意,唐突了。 尘埃,淹没在都市的车水马龙里,悄无声息。
在烈日下艰难地跋涉,只记得阳光刺穿了蓝色的阳伞,变成蓝色的优柔寡断。视线开始迷离,西湖、地图、单行线、喷泉、游览车、绸伞、婴儿车、香草味冰淇淋……所有的一切重重叠叠,隐隐约约,似是而非,像透过一层薄薄的炊烟奇迹般的糅在一起,棱角嵌着棱角般的乖顺,也带着被过度扭曲的五彩斑斓的怪诞。 破旧的双层公交车,咖啡色的窗玻璃,炽烈的光线。懒懒地蜷缩在底层离门最近的位置上,仍凭被阳光晒得滚烫的风吹过脖颈。我想我枕着阳光睡着了,梦里看到第一次坐这班车的小女孩笑着跑到上边,高高地把手伸出窗外想要抚摸绿色的梧桐叶。平底拖鞋触碰着铁皮的台阶,撒落一路噼啪噼啪的脚步声,那是极其快乐而又干净的旋律。 接下来的故事充满了巧合与意外。 下错了车站,却发现那原是更靠近曲院的地方,空气中漫肆着林木特有的湿润气息。走过了曾念念不忘的慕才亭,踏过了那曾是他人墓碑的路砖,揽着夕阳脉脉的余晖走进那深深浅浅的绿色里,荷香淡淡。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江南多荷,多雨,多三月暮的惆怅,多才子佳人的感伤。 纤长的荷瓣飘落,一池碧水的涟漪,那一叶粉色的舟儿,曾装载过多少生命的憧憬与渴望,又徒然撒下万般的无奈和离愁。 走进西泠印社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的辰光。真未曾想过在一个黄昏历尽这一畔的繁华,唯恐明日忧伤更甚。信步山间石径,偶尔辨识石壁上的篆字,心无尘杂。
愿留住那一刻的宁静,然而世事往往非人所愿。 常常在想,半个世纪后,我会不会在一个同样的夏日午后里,静静地对自己说“去看曲院风荷”…… May 26 五月·乱尘埃落在五月的月历上,落寞的,安静的,像一片羽毛埋葬了记忆。 五月是热闹的,暮春最后的娇媚和初夏懵懂的热情。如果忙碌的人群愿意时不时高歌两句,那五月就是一部五光十色的舞剧,拥有无比的豪情与无限的感怀。 似乎五月刚开了个头就不合时宜的让自己患了眼疾,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这样依赖睡眠,一睁开眼睛就觉得可以落下泪来。一周的时间把自己扔在了儿时的回忆和泛滥的感动里,沉默寡言,像被人遗弃的木偶。因为被人遗忘所以重拾了自由,恣意妄为。 五月里目睹了许多光与影的童话,每每仰望天空,眩晕。马蹄的声音,冰融化的声音,梦想破裂的声音,游戏与谎言的声音……曾想记录那一刻的感动,事过境迁,原来只剩下如轻纱般莫名飘摇的声音,和风笛悠扬的曲一起送走了又一轮夕阳。(<Brave Heart> <The Emperors’Journey> <Tiffany’s Breakfast> <Life Is Beautiful>) 五月里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冥冥之中觉得这是一个会被大家耻笑的问题,所以决定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思考,直到我觉得我那平凡的躯壳再不堪烈火的焚烧。无数的日子在无意义的思考中度过,忙忙碌碌,碌碌无为,只记下了身边的声音,水一样流过的声音。
“好感动啊,生日礼物啊,正好差一个月诶!” “你很出色,不要让自己埋没。”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只提出意见而没有实际行动,一个团队又怎么会有凝聚力呢?” “不要想了,谁说这个问题一定要有答案的?” “我真的觉得很累很累,为什么大家都不想干了呢?” “大学四年不要让自己闲下来,忙也这么过,懒散着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青春万岁,情满求是园’大型主题晚会正式开始!” “志愿者们辛苦了,你们是最可爱的人!” “想法很好,可也要考虑实际情况的,你说是不是?”
五月,光彩熠熠,人潮涌动。人们微笑着忙碌,每一个升起的巨大的氢气球上似乎都挂上了大大的笑脸,衔着一长串红红的祝福。巨大的光柱在夜空中静静的交叠分离,再交叠再分离,分分合合的的空隙里,一钩残月,万家灯火。 天黑的时候,独自走过熟悉的小路。路的两旁种满了樟树,注定写满了缅怀与追述。无数次走到树下,抬头看那浓密的绿色在向四周无限扩张,状如穹顶的树荫招揽了路灯所有的光芒,小小的世界似乎包罗万象。 做一只鸟一定无比幸福,总有一处栖息一处高歌。 栖身高木,啄下五月的最后一片羽毛,缓缓坠地,万籁无声。 April 29 絮语校园里有了飘飞的柳絮,一团一团的,揉碎在风中,无人咏之……
很早就想用这个题目,妄想一写出来就是缄默不语的骄傲,自开自落的木莲。
楼前的一路樱花开了,又谢了,印象中从初中起就在不停咏叹这种绝美的花朵。一夜的繁华匆匆谢幕,再一夜已是满树葱翠,芳踪无痕。又是先开花再长叶的植物,不稀罕衬托的花朵,惊艳绝伦。风过,坠落一地的繁华,不知曾吸引了多少聚焦的镜头。 惊鸿一瞥的辉煌,哪里是想留就留得住的。这样的季节是风筝的节日和祭日。
很少有那样的天气,阳光明媚,春风却是暴戾的。一只廉价而质朴的风筝,一轴棉线。午后的风追着赶着撕咬着把她送上无边的天际。偶有一刻的宁静,她静默的浮在空气里,低人一筹的,甘于寂寞的,温顺而谦卑。
一轴线,太短了,周围的人都这么说,我和花诺诺地应着。手中的她似乎还在声嘶力竭地挣扎着,和暮春的天气一样,无声而暴戾。
放飞的时候指尖被风筝线迅疾地擦过,淡淡的痕迹,灼烧的痛。面对湖面坐下,迎面吹来的风扬起了头发。牵着线,我知道它停在背后的那片天空下面,俯视着大地,草香淡淡。等待她的唯有自由和死亡,她应该抱怨的,因为她不谙世人在为她的命运作抉择的时候那同样悲悯的一瞬。
同一片草地上,还有过不一样的故事。
当望远镜对准那纤弱而优雅的背影,整个世界为之一颤。那一刻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兀立在水边的白色精灵,默默地从容地梳理着颈上的羽毛,凝在无声的画面里,静如水墨,超然世外。
据说草地边的沼泽,每年春天都会飞来很多很多的白鹭……
如果不是那打碎了宁静的小翠鸟,我会以为时光凝滞,不必再理尘世的纷杂。以为该小小地怨一下那漂亮的小家伙的,但看着那绚丽的彩羽,耀眼的橙色和蓝色,反射着透明的晨光,心中原是不忍。如果白鹭的美不属于尘世,那这种夺目美艳就是世俗的美,张扬却单纯,骨子里的骄傲。
走出大门的那刻起,天空开始哭泣。
打伞走在粗暴的雨里,一个人总能看到一个人的风景。月季开了,不是什么娇贵的品种,没有名贵的矜持,开得肆无忌惮,毫不寂寞。枝枝蔓蔓的爬上了球场的围墙,开在最顶上的那一朵痴痴地抬着头,望着铅灰色的苍穹,是刺眼的猩红色。
走远了,才发现她们早把奇迹留给了大地。
自愿用娇弱的花枝搭建的拱门,像一个悄悄隐匿在尘嚣之间的童话,真又有多少人可以笑着从这里穿过呢…… April 06 Scarborough Fair
“歌曲以一位在战火中亡故的普通士兵的口吻唱出,他再也不能回到那朝思暮想的家乡,再也不能与心上人一同享受生活的甘甜了。心中的悲愤化作一声声催人泪下的控诉,成千上万普通士兵如野花一般被战火摧毁在沙场上,那些战争的作俑者最终难逃时间的淘洗。野花自在芳香;然而,唯有时间才能检验出谁是真正的贤明圣哲;或许,亘古永恒的时间才是真正的圣哲! 那是生命流变的声音,它用美丽的和弦影射一切一去不返的美丽的花期和生命。赫黄、青绿、蔚蓝的气息被朴素的嗓子浅吟低唱。从那低郁幽长的声音里经过,摇曳的山花竞相开放,一朵一朵浅淡的芬芳,因为韶华已逝而倍加美好。开放在回忆里的花朵总是比当时看到的更加芳香。遗失在阳光下的叹息凋零在《斯卡布罗集市》所占据的春季.”
绝美的文字,一如那美丽的故事…… 曾经看到一本书《诗·生活》,第一篇说的就是斯卡布罗集市,一首诗,一首歌,一个凄美的故事。上天不公,经典总是以悲剧收场,又怎能怪少年儿为赋新词强说愁呢?
March 04 离家半日有时候发现自己真的不善于收拾细细碎碎的小悲小喜,放开手让它们自由奔跑,于是蜷缩的心情流成了溪流,冲刷光滑的卵石,破碎亦是重逢。 那日决定用一周的时间来追忆,偿还拖欠了太久的笔债。可真的开始记录回忆,才发现过去的事就是往事,说不清道不明的,说到底不愿丢还是不得不丢的东西。 February 17 念接下来的一天,帮外公买衣服去了。年轻的店员一直对着我微笑,让我颇有些尴尬。到老板娘喊她的小名,我的脸上开始胶着抱歉的微笑。初中同桌,真恨自己眼拙。 毕业之后,我们没有见过一次面,尽管我们都生活在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镇。在这之前,我以为已经跟那像水一样流过的三年完完全全交割清楚了,没一点留恋。那时候觉得仅仅是因为妈妈没有给我自由选择衣服的权利,后来明白是因为禁锢与孤高。 初三的时候机缘巧合和她做了同桌。我当她是不同的人,也许只因为她比我更加孤高。她教我写一些闲散的文字,从此我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这样的文字游戏。为她写过很长的东西,写完之后我就不再拥有它了,连主人公自己也不曾看到,题目倒还记得,是《透明世界》。 有些东西再拿出来嚼似乎不合适了。做过一些事,说过一些话,现在看起来幼稚可笑,可当初做的时候确乎是真诚的,无关同情抑或怜悯。 那一天竭力让自己表现的成熟一些,但做不出她眼里的老道。 不知何时命运的轨迹开始分道扬镳,每个人会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会有不同的痛苦或是幸福…… 感激那一次偶遇,感激那奇迹般的遇合,从此我知道那个透明的世界纯净如初。 一路顺风,送给她,也送给自己。 February 16 念际·遇 赶上这同一列火车,怎么说都是缘分。遇见,擦身而过,我看到了那列车经过的铁轨,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压抑着原本肆虐的尘土,像春迟那盛满记忆的贝壳。 假期的第一天,遇到了小学的班主任,那个曾经用教鞭打过我的手心也曾经在其他老师面前大肆褒奖我的人。她在染发,背对着我,兴许还不知道已经成为这一个关于遇见的故事的主角。 “现在不行咯,眼睛手脚都不行了。以前批卷子的时候,哪次不是批得最快最多的?那时候心里就骂,这群老太婆,手脚这么慢的。嘴上不说,心里总是这么想的,你说是不是?”她在和店里的阿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说年轻时候的事,说晚上要统一阅卷的事,只记得末了的一句是“现在轮到自己咯”,好像是笑着说的。 和她打了声招呼,她笑着答应。 这样的笑容十年前并不多见。 镜子里看到有人在剪发,湿湿的头发一绺一绺的从肩上滑下来,静静地坠到地上。 一页就这么翻过去了,翻过一缕头发的重量。 February 09 这,就是我的军训海天之间 指导员说:“你们穿着海军迷彩,走到哪里都代表着五团的形象。”那一刻,大海的涛声留在了心里,浪花拍打着礁石,朝霞雾笼,汽笛声声,船舰启航,年轻的水手应该正扬起脸庞看着朝阳微笑。也许这辈子我成不了水兵,但那海天一色的梦在一声声宏亮的喊号声中日渐明晰,久久挥之不去…… 一天之前还在为这未知的旅程忧心忡忡,喜忧参半,却发现它可以以这样特别的方式连接另一个梦境,颇为欣喜。睡眼朦胧中我们启程,晨雾会记得我们还不熟悉的口号,也会记得让教官啼笑皆非的起跑步法,现在的我们幼稚甚至无知,单凭那一阵年轻的激情渴望着自己一往无前。无数年之后兴许我会感慨曾经的可笑,而我也知道我会更珍惜当年的少年情怀。 一天之后,当提着沉重的双腿归航,嗓音嘶哑,热情依旧。站军姿,踢正步,曾以为简直可用可不可想象来描述的训练,我们也已经走过,曾经完成得比预想的更加出色。再听到熟悉得军歌旋律,我竟也会百感交集,走进了军营,走进了梦想,尽管我也不知道那是基于海洋的诱惑还是真的热爱那一身迷彩,我知道投入的感情一直都像喊着的口号一样铮铮有声,热血沸腾…… 求
是尘飞扬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再次吟哦这烂熟于心的古词,忽然觉得那几百年前的金戈铁马宛若眼前。马蹄过,尘飞扬,今日的战场没有硝烟,呐喊声声,却不输当年。 岁月的日记又翻过一页,而这一页却注定要被铭记。连旗抖擞着迎送每一次的日出日落,整齐的步伐踏过那原是漫长的道路,只将夕阳下悠长的背影留给了回忆。前进的队伍不准我回望,如若可以,我想那昂扬的笑容之后定是扬起的尘土,一如古人。 走在这样的队伍里,总期待一次真正的“狭路相逢”。收起长期以来的谦让教育,扯起嗓子拼个输赢胜败。只在这里,“霸道”不是罪过。战友们笑称,这是挑衅,而且似乎我们爱上了这所谓的“挑衅”。 可以想象把所有的苦乐融在一句激情四射的口号里瞬间迸发的痛快吗?可以想象那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忽然在声嘶力竭的呐喊声里变得波澜起伏的激动吗?可以想象那种一往无前,胜利在望的成就感吗? 时常疑惑教官们为什么能将那简单的口号喊得震天动地,现在我知道了。因为心中有情,因为那颗心里容得下那碧海青天,因为那呼喊是他们心里的声音。尽情呼喊,哪怕声声如铁,尘土飞扬。心里的声音,就是我们的誓言。
风雨女儿行 望断风尘,尽红颜…… ——题记 终于摸到了那杆向往已久的步枪,只是没有想到那满足的笑容背后须藏得这些许不可言喻的辛酸。当那杆沉重的枪真的紧紧地贴在肩窝上,当锃亮的枪把把腮帮顶得隐隐作痛,忽然有了种微妙的感觉,枪和人被某种莫名的情感紧紧地连在了一起,耳边只是一再重复教官说的“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 听说了学姐们走过的劈枪方阵,心旌摇曳。握紧了那杆枪,默数着她们走过的甘苦,顿觉感慨万千。 三寸金莲里旋出的太平盛世,只当她们胭脂粉黛,步步生莲,有谁识国难当头,巾帼照样披得起软甲,鸣得起金鼓,搠得起缨枪?流传许久的传说多多少少有神化的成分,但我始终相信那只身踏上军途的勇气不假,那份拳拳报国之心不假。 当历史的碎片风化成那漫天的尘埃,我诧异那一行坚实的脚印奇迹般的保留至今。训练场上有她们不让须眉的呐喊,气震山河;阅兵式上有她们让人叹服的英姿,飒飒如风。 “风也女儿行,雨也女儿行,春也美丽秋也俏,一笑百花红。”还记得小时候是如何仰慕《女子特警队》里那群潇洒的女兵,贝雷帽、长军靴,有苦有乐,有血有肉,有声有色,有滋有味的,这才是过日子的滋味啊……
月满西楼是离愁
花开花落,就是一个春天的历史;月圆月缺,指尖再挽不住时光之流…… 蓦然抬头,皓月朗照,又是月满时,星子寥寥。原以为会在这样的意境里途增几分乡愁,那一种细碎如虫啮的无奈,可当军号鸣起的那一刻来临,忽然明白了世间万种,值得珍惜的,还有太多太多。 Scene1 故乡柳荫下的诀别,将军圆睁的怒目,猎猎于朔风中的军旗,这是余秋雨笔下凄迷的阳关。时光倒溯,冻裂的疆土,悠悠的羌笛,一轮满月下被拖得悠长悠长的孤寂的背影。凝望着家乡的方向,心里装的却是一个国的重量。 Scene2 月影西斜,我们年轻的哨兵依然保持着挺立的姿势。不介意夜晚的霜冻染白茫茫大地,不介意让严寒季节的风刮过稚嫩的脸颊。两小时的站立,此生也许只此一次;默默地站立,履行的是责任,是誓言,看似无言,字字却都掷地有声。 Scene3 “走向打靶场要唱打靶歌……”尽管我一直没能把教官这首月下必唱的军歌完全听明白,但我记下了那一张张唱着歌儿强忍住笑的面孔。一声令下,不同的声音在不同的音高齐声歌唱,参参差差,如月下疏影错落有致,倒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教官说,军营里从没有我们说的流行歌曲……
Scene4 (be going to) 盼望的那一天终于到来,背起了行囊归故乡。漫长的旅程,独自一人。努力回想家里在等我的那一盏灯火,浮现眼前的却尽是当日的月色,当日的歌声,当日的汗与泪,百感交集。教官们又回到了军营,只道是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一年的佳节他会想起我们吗?战友们也跟我一样在归家路上惆怅吗? 再回首,新月如钩。 不同的景色,共享这一轮明月。月满西楼,也不知是喜是悲。
浮躁…… 一场文化盛宴匆匆谢幕,励志的故事可以是浮光掠影,蜻蜓点水,但那“浮躁”二字却如醍醐灌顶,又如芒刺在背。 如流的车辆演绎的是都市的传奇,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色匆匆,共享一片莫名的阴霾,讲述同一个浮躁的故事。这一个夏天,又一轮选秀的热潮落幕,一夜成名的美梦,还未来得及让人拭去流行性感动催下的泪水,就已被现实的世界颠覆。古来功名累人,这一道自己的枷锁却又有几人可以挣脱。浮躁…… 急功近利,正如教授所说的,从大跃进到现今社会无处不在的评优争先,腐蚀了太多本该美好的东西。人们一边诅咒着这个刺眼的形容词,一边暗暗跻身它的行列,再无力左右。成绩,业绩,难道人生真的要靠一个个不争的数据堆砌起来,华丽无比才算是真的成功吗? 有的人闭着眼睛无奈的点了头,于是各种腐朽,至少是辛酸的画面开始泛滥。抄袭,占有,为了所谓的成功?抛弃一切与目标无关的乐趣,如夸父逐日般不停的奔跑,执著如是……功利的世界失去了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自己,像一个完美的程序,拥有最耀目的结果,却可以让任何一个人成为执行者。人们奔跑,人们喊着“不,不是这样”,浮躁…… 人们说这个社会是浮躁的,社会说人们是浮躁的。 去灵隐听禅师讲经,听众一笑了之,沉默。多么羡慕那一份闲情,那一份禅意,做自己喜欢的事,固守着内心的那一份宁静,淡看日出与日落,又何必望着那华美的海市蜃楼感慨良多? 想起了曾经那样热爱的一句诗,“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
坚守的誓言
千年之前,我一定是那一方长城砖。见过金戈铁马,烽火连天,历尽风雪洗礼,地老天荒,只为履行一个坚守的誓言。
千年之后,决不曾想到能重觅这一个坚守的画面,初曦的清晨,年轻的面庞……跨立的姿势在这一刻变得神圣,隔开了那车水马龙,隔开了那一片尘世喧嚣,顶起的却是一个军人的尊严。 曾把拉练当成一场轰轰烈烈的游戏,十一公里的路程,光彩熠熠的一击,无所谓艰难抑或困苦。 奔跑的命令让我如梦初醒。回望那一刻凝滞的画面,想起了那幅《记忆的永恒》…… 宛若长龙的车队开始骚动,不解的路人开始抱怨。而他们,只是默默地站立着,用一个严肃的表情,用一个坚毅的眼神遥望着远方,小心翼翼地坚守着眼前那迅速流动的军绿色,他们知道军人的天职,他们知道没有命令,这绿色的溪流决不能断流,他们更知道眼前行进的正是他们最亲密不过的战友。 也许达利的钟表挽留不住那玄妙的时间,但它早已把那记忆的画面深植进人们的心底。也许昨天,我们都还一样,在自己的世界里骄傲荣光,宛若君王;也许昨天,我们还在抱怨着军训种种,但当那嘈杂的鸣笛声震动着我们的耳膜,当看到车子急急地在他们的脚边停下,只剩下一种感动,明净而纯粹。 那一天过去了,雁过留痕。
用单薄的身躯筑一道心中的城墙,坚不可摧,又梦到了那方古老的砖石,继续着坚守的誓言。我知道它见过烽烟起、朔雪飘,我知道它见过那把三尺宝剑直斩楼兰,我知道他还见过军人的誓言,如梦悠长……
指尖舞蹈
冬的阳光踏碎晨的和弦,我以为是橄榄绿的歌声渐行渐远。推窗凝望那一轮夕阳,才发现原来指尖一直在静静地踏着歌声舞蹈…… ——题记 阳光以毫不留情的将最后一缕暖意从屋子里撤走,只剩银白的灯光亮如白昼。又一次对着电脑屏幕灵感枯竭,又一次问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室友们手挽着首复习着白日走过的正步,摇摇晃晃地像学步的孩子。她们给我看臂上的淤青,也给我看充满着笑意的眼睛,汗水和泪水浇开的花朵有她们的欢笑。轻拂去镜上的尘埃,熟悉的脸庞如影斑驳。又谁知那年的相册里,单单缺了这一张笑容。 每天最期待集合吃饭的一瞬。当食堂前聚集了我们那海蓝色的大部队,发现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曾不属于我的冲刺速度。太珍惜那一天仅有两次的回归,只有回到我们的队伍,才觉得这片海还容得下这已搁浅的浪花。 当月色爬上了寂寞的窗子,寝室又只剩下这一家灯火,耳边常萦绕熟稔的歌谣。笔尖触纸的沙沙,让人想起了指尖敲击键盘的嘈杂。小时候梦想要那双红舞鞋,穿上就可以不停地舞蹈,舞蹈…… 那一刻,似乎看到了指尖疯狂的舞蹈,寂寞而骄傲。 那一刻的军歌依然嘹亮,战友们即将踏上他们的战场,他们知道用他们的方式放声歌唱,我也开始明白让梦在舞动的指尖飞扬。收起了曾想送给战友们的祝福,因为我知道我们从来不曾分离,祝福同样属于自己。没有舞蹈的歌声决不完整,付出从不在乎它的方式,只要我还属于这一片汪洋。 指尖的舞蹈,我知道这首歌中有我。 保留了交稿时的格式,尽管与总体的风格不很和谐。 这并不是我所爱的文字,但这是一段记忆,所以选择留下它们,原封不动。
October 06 拥衾 月未明
残月生悲思,满月寄离愁。夜深灯花落,拥衾人未眠。期待一次月圆,仅仅像大多数人一样盼望圆满,总希望天上有那么一个完美的弧线,昭示着一次又一次的悲欢由始到末,有从无到有。几天前抬头望月,第一次担心其那如钩的新月是否赶得及在举家团圆的日子里变得圆满,如今的它已然用微丰的脸颊讥讽了忧天的杞人。心里的日子为什么过得那么快呢?真得没什么可留恋的吗? 去满觉陇的路上给一对老夫妇让了座,随后便在颠簸中聊起来。老先生是五十年代的北大学生,老太太则毕业于中国美院,是个不折不扣的北京人。很典型的学者家庭,不知不觉地就想起了钱钟书一家,更生了几分敬意。老先生说人要能活到120岁,前30年要用来学习,30~60岁用来工作,60~90岁用来享受,剩下的日子就可以用来休息了。我竟语塞。从没想过可以在公交车上聆听这样的箴言,心中一阵窃喜。 匆匆告别之后我们竟在那条充溢着桂香的路上再见,一瞬的功夫,他们从那边走来,我们打这边走过。前行的队伍不容我停下来再打声招呼了,于是我们在满径桂雨里错过。偶尔想起来那一定是一个美丽又充满着宿命感的镜头,美丽是因为无奈。过客,命运赐予我们的名字仅仅是为了让我们在无奈之时无可置喙吗?一笑。 人活着要干很多事,无论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最初也许会挣扎,会抗拒,但最后往往不得不去接受,因为我们还要活下去。当然我们还保留有抱怨的权力,比方说每每经过那两株小树的时候我都羡慕那只趴在网上的大蜘蛛,日子过得比我清闲多了。尔后的那个晚上下了大雨,我竟莫名其妙的庆幸自己还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失了清闲也还划算。 再然后我回家了,一个月一切安好。习惯了在每一个假期里看周围的人忙忙碌碌,锱铢必较,而我拥有的月夜只有一个窗子那么大,一个喧嚣里用雾包裹起来的孤岛一样大,亦已满足。如果知道奔波是为了什么,那时连失了宁静淡泊的抱怨也不该有的的。 竹林里开了一枝紫色的花,不知名的。不招摇也不落寞,看得很安分。 躺着还能看到月亮,明天它该圆了。
唯色唯色,让人神伤的名字。藏语里的它有着无上的荣耀,让虔诚的僧侣和信徒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让无数飞蛾甘心殒命的名字——光芒。 作一回楔子,与下文无关。 不知玄宗“归来池苑皆依旧”是心中作何感想,用物是人非来形容确显单薄,浓烈的悲伤时看不见,更描不出的。用身体丈量朝圣路的藏民,用年来计量时间的藏民,注定不会想到净土外的世界正以怎样的速度上演着悲喜。 这个夏天走的悄无声息又藕断丝连,一场两场如雾的丝雨已经把灼人的阳光打薄了冲稀了,淡淡的收敛的叫人怜悯。阴翳潮湿的日子里总期待艳阳高照,可真到了明天阳光并不教人满足。毕竟凄伤和彷徨没有太大的区别,自影自怜罢了。 一方唱罢又一场筵席开场,那是一个新的故事,闻所未闻。他们有他们的热闹,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世界是尘嚣,而我,一颗沙子,一粒纤尘。沙子隐没在沙丘里,沙丘在沙漠里疯狂的奔跑,我看不到自己了,我又把我的影子给丢了,或者说一颗沙子根本没有影子。 莫莫莫,散散散 到底还是一俗人。 “我有明珠一刻,久被凡尘关锁。一朝尘尽光生,照遍山河万朵。”到此为止。
October 02 暮兮落兮我害怕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来得早,秋雨落暮,寒从心生,落叶归根,离情萧瑟。有时候感伤来得太突然,怎么也抓不住。即使泪蕴蓄着它,捧到心头却是事不关己的冰凉,要在有那么一两阵风风干它,冻到骨子里,却忘了为什么会痛。 刚过了白露,那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季节,沿着那条和回溯个几百年几千年,你听到古老的歌谣,“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南国的佳人,绵延的芦苇,像柔软的梦一样在心头轻轻得喘着缠着绕着,萦绕得紧了就是魇,然后是醒,再是落寞,是凄惶。一开始就注定是求之不得的悲剧,还想要多少艳羡的目光悲怆的泪? 在屋子里呆久了就会醉,醉了就该忘,忘了伤啊痛啊孤啊独的,也忘了要走出去,从阑珊的灯火里走出去,走到清寒的夜幕里。风萧萧,雨沾衣,再回首,火已尽。 要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抱着一本书,《槐存诗集》,一页整齐清丽的短句。 “明朝即长路,惜取此时心” 暮夜,疏竹,默然。 August 21 烬划根火柴,把墙角那截白蜡烛点上,现在你能看到木墙上头错落的蛀孔,也能看到锈蚀尘封的炉灶了吧?好,再摸出一枚一元的硬币,静静地,听我说下去。 小时候用过存钱罐吧?记得最普遍的是乳白色的小瓷猪,耳上背上都缀了色儿,一副饕餮不足的样子。抱着它丁丁当当满屋子跑,是一件很炫耀的事。金属和金属撞击的声音,天真和小小的虚荣撞击的声音,歪歪斜斜的叠到一起,就能一年又一年地响下去,一辈又一辈地传下去。 人可能生来就是爱钱的,就和钱生来就背上了骂名一样,不过那太平盛世里腾起的两袖清风是不准人们把心底的喜恶挂在脸上的,刮了几千年,人们都学会了说要淡泊名利。 言归正传,看人砸存钱罐是一件残忍的事,当然也有一点点刺激,像火星儿一样,小小的。大大小小的硬币蹦着跳着,夹在碎瓷片里满地滚着。沉寂了好久的精灵一见光就发了疯了,若不是立刻又归于寂无,我肯定以为那星火蔓成了荒原上的野火,而它们——火里重生的凤凰。 这时若有一个两个硬币滚落到黑漆漆的床底下在不愿出来,一场纷争是免不了的。孩子含着眼泪恨不得把床都拆了,其认真程度决不亚于唐山大地震后在银行废墟里回收国家财产的消防战士,即使两分钱也要从砖缝儿里抠出来。不信?那就回祖屋瞧瞧,没准那雕花大床下边就躺着枚铜板,再没准凑到耳边还能听到您祖母的祖母的号啕大哭。 要说这时间也是个怪东西,几分几角的早没人在乎了。一元钱能干什么?想到了《圆形精灵》,那枚顺治通宝。货币到了时代意义超过其交换价值的时候,其实很凄凉,不是吗? 眼瞧着那截蜡烛要点完了。早先那玩意儿叫洋烛,十根十根地用油纸包好,摆在铺子里最显眼的位置。劳碌的人要舍得花上几毛钱,回家是足够笼络儿女的心的。想象摇曳的灯影,昏黄的画面,方桌中央咕噜咕噜冒着泡的小砂锅,方桌周围一圈期待的眼睛,温馨。有些东西没法衡量,幸福,还往往是廉价的。 屋子黑了,什么也瞧不见了。 白烛燃过,无烬,无痕。
August 09 生活在别处一路风尘 7月28日 晴 七小时的车程,昏昏欲睡。 蓝色的窗帘外面是耀眼的阳光,一小朵一小朵的,寂寞而骄傲,偶尔会从缝隙里钻进来,却已经没有了傲人的热度。选择了汽车也许是个失误,颠簸的车厢里除了发呆,什么也做不了。若是火车,虽说慢了点,却是不紧不慢的慢,伴随着有节律的轰隆声,穿过的仿佛不只是成片的田野和错落的荷塘,是记忆,那种被太阳晒得发白的记忆。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9岁,一转眼,十年。上一次去是前年,天一样的热,我在轰隆声里看茨威格《热带癫痫症患者》,在两个交叠的世界里恍恍惚惚。人只要偶尔还能被一些东西触动,心就还是活的,能活着就是件幸福的事了。 这一天在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刻提前结束了。我带着一路风尘,就像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睡着之前,窗外还不停的传来钢琴的旋律,断断续续的却还很新鲜,该是个初学者吧? 应该是。
表妹 7月29日 晴 那里有我3个表姐妹,都只彼此相差一岁。琰姐姐精于世故,成熟老练,晴妹心高气傲,目下无尘,只有小表妹单纯可爱得很。人要真活到她那样不卑不亢,懂事开朗,也就活透了。她从4岁起练书法,是姨夫一天一天给逼出来的。听姑外婆说她要踩着小板凳才能够到桌子,冬夜里也能听到在骂声里抽噎的声音,后来学习一紧张也就荒废了。 这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现在的她热衷于卡通动漫,于是陪她看了大半天的动画片,以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了。傍晚她要带我去游泳,她是初学者,我是旱鸭子,只好陪着在游泳池的浅水区泡了一个多钟头。边上好多小孩子窜来窜去,拍起的水花溅得我睁不开眼,不得不使我徒生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感慨。 这个晚上就住在她家里。她把她珍藏的动漫画册和笔记统统搬出来给我看,又一边在边上喋喋不休的给我解释。阿姨就在门口叫“圆圆,人家看书,你怎么就知道讲话啊?”她吐吐舌头,很夸张地拿了一本英语杂志趴在地上看了起来。
袅袅兮莲生 7月30日 晴 琰姐姐要尽地主之谊,陪我去看九莲塘。原说这里有九个小塘,沟通后成了现在的大湖,一侧的湖面上顺势种了九珠莲花,便用“莲”字换了原先的“连”字。 新开发的地方草木都还纤弱,稀疏的叶片挡不了多少太阳,望着在盛夏却光秃的乔木,好生凄凉。真不懂为什么要在闹市中央刻意渲染浓重的绿意,殊不知车水马龙里根本容不下世外桃源,无数的林木换不来一丝的清幽,倒让这一切显得不伦不类,着实可惜了。 倒是湖心的小岛颇有情趣,炎炎夏日里依然是热热闹闹的。咿咿呀呀的板胡,铿锵有力的京腔,伴着白色园墙上荡漾的水影,像一片枫叶落入湖中泛起涟漪,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直荡到湖边行人的心里。唱段子的都是老人,不奇怪,其他人不都忙着吗? 晚上又响起了那天听到的旋律,还是一遍一遍断断续续的。姑外婆说弹琴的是个老爹爹,怅然。人总有好多梦想,也有好多逃避的借口,却原来—— 光着脚也能去印度。
墨香凝 8月1日 晴 跟外公光顾了一家小店,店不大,却够风雅。大至砚石笔洗,小至印钮刻刀,都一一罗列,有条不紊。小时候外公教我练字费了些工夫,我嫌太累也只敷衍了事,到现在还是臂腕没力,就不是那块材料。从买第一块胡开文的墨,到那对青田印石,外公都只说慢慢来,会好的。他知道跟我苦口婆心没用,倒不如给我撑个面子,等我哪天心虚了,少不得要花点心思再拾起笔杆子。 即使我对自己不抱什么希望,也不能让别人也跟着失望,外公可一直想把我培养成唐闺臣那样的人物。说是不买还是满载而归。一块龙凤墨,一杆灰毫,还有一对镇纸最为称心,上题一联 名畫要如诗句讀 古琴兼作水聲聽 启功的勉联,以为绝妙。
广济梵音 8月2日 晴 说是去看广济寺其实是游了一遍公园,赭山公园,传说干将在此铸剑,烟火将山体熏成赭色,故名赭山。时近日暮,草木清香正浓,竟比那花香还更胜一筹,两相对比,后者显得媚俗了。有年头的东西到底与众不同,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木,宁馨的林荫小道。 这里的蝉鸣要说震耳欲聋恐怕也不算过分。走在林间小道上,时间是最可有可无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尽头又有多远,也许一盏茶的工夫,也许一辈子的时间。好些天的日子都和老人待在一起,心里平静了不少。“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细想来,也就这么个理儿。 穿过公园就是广济寺了,比以前排场多了,却没了先前的感觉。暮色已至,大门紧闭,门前的广场上好多小孩子在学旱冰,专做这些善男信女生意的宾馆、餐厅一片通明。灯光撒在广场中央那枚硕大的地藏王宝印上,一片凄凉。
百无聊赖是书生 8月3日 最后一天了。本来打算去趟南京来个金陵怀古,谁知是天天的艳阳高照,无奈中又去了长江园,能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自己泡在书海里是幸福的。长江园的书市很特别,几十家大书店连在一起,主要是做批发生意,故书价低廉。 这里没有其它书店那么多规矩,大部分的书都是整整齐齐的摞在地上,只留下几条小路,给人挑选的时候走的。悲哀的是很多书店专营教辅,那一大摞一大摞的都是非常熟悉的身影,果真是阴魂不散。避而不及无需多说。在这里看书要的是耐心,无数本书里淘出几本称心的着实不易。内容、版本、装帧,跳过哪个都不成。 忘了在哪个角落里看到那红色的书脊,木心《哥伦比亚的倒影》,再回头却不见了,遗憾。 有客来访,就此搁笔。
July 27 强说愁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我已经说不出这是我第几次在这个假期里看到“买水”的队伍了。小时候听这两个字觉得有意思,很快就会想起漠漠黄沙里驮着瓦罐的骆驼和夕阳里长长的足迹,是一种不属于江南水乡的异域风情。从懂事起我就害怕这两个字,因为这竟是死亡的一种仪式。无论离家多远,都要打来家乡的河水,为亡者最后一次清洗身体,这样亡灵才能干干净净地上路。 铜锣、鞭炮,走到哪闹腾的声音就裹着硝烟飘到哪。如果亡者是无疾而终的老人,那队伍是绵长而宁静的,否则就多几声凄厉的哭喊。 想起了一年前看到的那句话:没有人歌颂生的伟大,而死亡依然保持着庄严的仪式。一年过去了,依然想不透是为什么。 刚看完《撒哈拉的故事》,真得不敢想象这样一个幸福的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骆驼的头骨,轮胎做的沙发,野蛮的芳邻,还有常从天而降砸坏天花板,吃掉盆景的山羊。沙漠的生活多是像盐渍过般的磨难,而她用一颗自由不羁的心把流动的沙丘变成了她的世界,她的天堂。 如果我是编剧,我会让她和爱她的荷西手拉手老死在暮霭淡淡的黄昏里,可事实是她用丝袜结束了48岁的生命。谁会承担一辈子的痛苦,又有谁能享受一辈子的快乐?死亡是终点,无论快乐,抑或是悲剧。 真随了她的话:人活在世,如人饮水,热暖自知。 July 23 各自奔天涯随着最后一次铃声的敲响,所有的一切都宣告结束,整个校园瞬间变得疯狂。看着看着就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无声的电影,狂喜的画面,凄婉的音乐。 那个晚上好些人醉了,就呆呆的坐着躺着,望着天花板出神,也不知道地在想些什么。喝酒、拍照,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按照固有的程式发展着,很顺利,好像不管是谁摆到同样的环境里就该这样做。大厅被布置得很辉煌,灯光打到哪里都是金色的。明晃晃的,刺眼,像是梦。 闭上了眼,整个世界都在晃荡,像高脚酒杯里透明的液体一样。 穿着拖鞋在楼道里啪啪乱跑,抱着个脸盆无奈的看着淋浴房前整齐的一溜——7个盆子。拽着大包小包出了旧的大门,一个人捧着满满的书箱走错了新的教室。天没亮寝室里就剩我一个人抱怨这些排球队的主力还让不让人睡觉,呐喊声里我又一次拿了校运会一千米的倒二。又换歌了,骂声一片,最后一次,我和琎在校园里散步,发现了艺术楼后边一大片栀子…… 那天就我和琎回了学校,夜幕里又逛了一回。两座教学楼还灯火通明,这样的日子,我们再不用过,也再过不上了。晚上聊了很久,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似的,睡觉的时候是一个有趣的钟点1:11。 第二天我们最后一次赶去升旗仪式,高三的人很少很凄凉。唱完了国歌转身要走,背后是学生会干部的演讲,很温柔的女声,说的好象是“没有高三的六月……” 走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池塘里的莲,似乎一下子多了许多,开的愈发热闹了。 最后一种花了,留给蒲公英。风一吹,满世界都是 ——我们就这样,看各自奔天涯。
July 22 茉莉的玩笑米兰·昆德拉写过《玩笑》,翻过两页就没再看下去。也只有上天的玩笑真的开到你的身上,才会有耐心静静的看下去吧? 从没想到上天会在最后的一百天里给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故事有一个类似于猜谜的开始。第一朵茉莉开在心尖上,是懵懵懂懂的,是晶莹剔透的,是一种近于珍惜的怜爱。第二朵茉莉名字叫感激,尽管看上去百感交集,但要焙成花茶,只有一种单纯的味道。 第三朵茉莉倒是真真切切的开了,看上去更像一个纯白的童话。还未日出的清晨,揉着朦胧的睡眼坐到一大摞练习前面,奇迹般的发现了桌角的茉莉花茶。我不假思索地把它推给我美丽的同桌,以为又是哪位放错了地方。更奇的是同桌又把它推了回来,指了指瓶子,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Days passed with hopes remain. 那些只知道让小女孩打扮得跟芭比娃娃一样站在超市门口搞促销的广告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有时候我想我就像个孩子一样,静静的看着园子里的茉莉一朵接一朵地开放,陶醉在白色的梦境里,说不清自己该做些什么又不该做些什么,也惆怅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到头来自己始终是一个旁观者,像欣赏任何一部美学著作一样等候着茉莉花开。 后来,我喜欢上了那支曲子molly’s heart,茉莉心。很少有曲子能让人觉得豁然开朗,宁静而安详,一如那美丽的名字。 后来,我离开了那座花园。因为至少在现在那还只是一座绝美的空中花园,古巴比伦终究还是会覆灭的。 曾经想过这篇该写茉莉还是蓝色妖姬,想来后者到底太过浓艳了,而我所拥有过的是淡淡的纯美……
July 21 江南可采莲跳过最平淡无奇的一年就是每个人都会刻骨铭心的高三。我的高三从读席慕容的诗开始,一开始就有了不该有的优柔。可曾记得江南采莲的女子,可曾读懂莲的心事,我记得她说“我已亭亭,不忧亦不惧”。 前面的两年,有过大起也有过大落,末了倒觉得把什么都看开了,一直在原地兜圈子也忘了怎样去感伤。周围的人都开始起早贪黑的用功起来,每天刚起床就能看到班里亮着的灯。所有的人都铆足了劲儿要拼一把,而我好像把自己都给丢了,日子过的是混混沌沌的。也只有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才能酣然入睡,有时候忍不住问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自欺欺人。 有了新的寝室,想着从前的sunflower就觉得恍如隔世。不过人们总是能在新的环境里找到新的乐趣,跟喜新厌旧无关。说句调侃的话,新的寝室真的是一屋子的文学青年,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是说不完的话题。联过诗,探讨过人生价值,也侃过八卦,当然最多的是她们热衷的武侠。要说遗憾可能是她们至终也没把我给熏陶成像他们一样的“武痴” 又是中秋节。四个人在阳台上席地而坐,吃食摆了一地,再学着古人赏月吟诗,还真有几分风雅。但要到了高三,再美的景致不过凄美,再赏心的乐事不过苦中作乐。也许一切都只有归结于前途的未知,只有像现在这样坐定了才敢抖露一丝半点的感慨。 莲在佛教里似乎有着特殊的含义,决不只是淡淡的青春感伤。 隐约想起了汪曾祺笔下的复仇者。“于是黑暗成了一朵莲花。他在莲花的一层一层的瓣子里,他多小呀,他找不到自己了……余光霭霭,归于寂无”
July 20 盛夏昙香那温馨和谐的快乐在接踵而至的夏日里发挥到了极致,不知多少人诅咒过那段炎热的暑期补习,但咒骂过后是或多或少的怀念。那时的幸福是廉价的。一个硬币顶着大太阳到学校门口去吃凉粉,我们总是死命的往里面夹薄荷油,以至于我觉得没露出半点心疼神色的老板娘是极度的和蔼可亲。再一个硬币跑去报告厅窝半个下午,名曰看电影,实则纳凉,偶尔也回头看看躲在后排“聚众”打牌的勇士们。 一天中最美的辰光是夜幕初降的时候。地面还是温热的,空气却已经不那么浑浊了,微风含几丝清凉的味道撒在脸上,总觉得的带着遥远的花香。第一个这样的黄昏,我跟琎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她会滔滔不绝的给我将他喜欢的故事,关于大天使,关于游素兰,很多很多。听得最完整的是《夏茵王》,美丽而残忍的故事。 第一堂自修课下课的时候,天黑透了,外边儿也凉透了。留校的人不多,外面是出奇的安静。我们一起抱着操场的栏杆抱怨这个城市的天空没有星星,又一起怀念家门口热闹的星空。她会忽地窜到围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她初中的生活,也会一本正经得跟我讨论未来的生活是平平淡淡好还是轰轰烈烈的好。这是的风总带有淡淡的草香,兴许就是她说的晒谷场的味道。 那个夏天还干过最轻狂的一件事,那是一次有计划,有组织的策动。疯狂的事有一个简单的开始,谁让那个“敬业”的值日老师伤害了咱一寝室人的自尊。第二天的下午,就看我们一行人等每人都端着学校发的搪瓷杯浩浩荡荡的开进了阅览室。借喝水之名把杯子敲得叮当响,当众点起了蚊香,甚至集体在桌上敲起了咸鸭蛋,就差没带水果刀来在书桌上切西瓜了。反正所有有理没理的事我们都干了,看那位老师已经无能为力到视而不见了,心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第一次轻狂,也是最后一次。 遭人咒骂的夏天很快就过去了,之后我们搬去了新校区,再之后Jo去了文科班,而我依然学着我并不擅长的理科。我们就那么走了,还记得第一次和Jo在操场上发现那个有着一整面玻璃墙的餐厅时有多激动,也不知现在是否一切依旧。 昙花,一瞬的惊心动魄的美丽到底能让人回味多久,又有谁知道答案呢!
July 18 Home of Sunflower再回到寝室的时候安静得让人害怕,一时间还没从伤感中会过神来,看什么都是恍恍惚惚的,只巴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果然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躺在吱吱作响的铺上,听着电扇吱吱转动的声音,这一天就跟做梦一样。面对的是一屋子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连同我那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未来。 Jo的出现也是我始料未及的。尽管素未蒙面,但来自同一个地区的机缘还是注定了一段不寻常的情谊。我知道那时的我已经完全被那“不同的生活”弄晕乎了,根深蒂固的自负和突如其来的自卑让我根本无法面对那个陌生的世界。她的出现,让一根几近枯萎的藤条找到了依附的力量。 第一个中秋节,我们一起去KFC,又一起被邻座的小女孩叫成阿姨。走出大门,一整排的橱窗里透出的通明的灯光掩盖了溶溶的月色,忽然觉得内心那个关于繁华的梦被隐隐的触动,有一种莫名的欣喜。 兴许未来的路也不那么寂寞。 这句预言果然在第一个冬天来的时候实现了,那是一个神奇到让陌生的世界瞬间开满向日葵的季节。现在还清楚地记得熄灯后八个人围着垃圾桶嗑瓜子儿,第二天地面上的瓜子皮则呈现以垃圾桶为中心的辐散型图案,让睡眼朦胧的值日生哭笑不得。然后是大家很认真地听周姐姐讲故事,阿加沙·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直到门外查寝老师缓缓响起的敲门声把我们吓得心惊肉跳。 第一次寝室布置,一夜的奋斗再加各家淘来的废料,401的门上奇迹般的开出了梦中的花朵。从此这里有了新的名字 ——Home of Sunflower July 17 那些花儿有些老的题目了,可要怀旧一时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名字。 有时候翻看记忆就和品味画卷一样,总想趁着墨色还新多看几眼,免得等雨水打湿了翠色,虫蚁蛀空了绢上的繁花,才追悔莫及。三年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短。无数个日夜是一天天掰着手指头数过来的,可真的走完了回头一看,又好像只是饮一盏茶的工夫。 三年前的现在,我在读《简·爱》,似乎所有的热情和勇气都被这个坚韧的女孩瞬间点燃,在绵绵的雨幕里看到的只是一路坦途,前程似锦。 开学那天天没亮就起床了,外公和妈妈一起陪我上的火车。安顿好一切的时候天色也转亮了,我就在淡淡的晨光里枕着轰隆隆的声音沉沉的睡去,还作了一个长长的现在已经记不起的梦。好像梦里有卖广玉兰的女孩甜润的叫卖声,反正整个梦都是芳香四溢的。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离别是怎样的滋味,提着唯一的行李箱下车时,竟还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气概。 然而我很快就明白了离别的含义。当外公和妈妈一起跟我挥手再见的时候,我愣住了。在我信心满满的蓝图里,好像没有一张是用来教会我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离别感伤的。挥手?说再见?不知所措。我没敢想电视剧里的情节那样,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流眼泪,不好 July 15 徽州印象妈妈说我该是地道的徽州人,因为祖辈都来自那块令人魂牵梦萦的土地。然而我却成了一个逃逸者,甚至不知道徽州在哪,又是怎样的,只隐约觉得那是一个清秀典雅,至情至性的地方。 兴许荡漾的碧波能载我到那儿。白墙黑瓦,错落有致,除去地上的碧水和头顶的蓝天,便不再有一丝杂色。躲过了岁月剥蚀的白墙是高大的,出奇的高,似乎是绝情的隔开了两个世界,让里面的人向往外边的车马喧嚣,又让外面的人为花格窗里飞出的笑声心旌摇曳。 背靠在墙上,人是渺小的,侧耳倾听,咽呜的水声是时间踏着的碎步,不紧不慢的流过一个又一个世纪却了无痕迹。被时光遗忘的地方自有它的妙处,只一瞬的工夫眼前的人都能换一身装束。湖蓝色的绸褂子,月白的背心,年轻的姑娘当然不甘心只有这么点清白的颜色,于是忍不住在淡青色飘碎花的裙子底下增一抹亮色——梅红缎子绣鞋,绣的是带泪的莲花。 徽州产墨,那乌黑的方寸之上自可以描龙画风,雕花镌金。墨里掺有麝香,故墨香清心。当清雅的香气在砚内回旋欲出,濡湿的大狼毫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杰作告成,那紫黑的墨色自然而然的渲染了历代文人的梦境。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这时的村落有说不上的妩媚,然而这毕竟是短暂的。不一会儿,打烊的商铺里响起拨剌算盘珠子的声音,你能想象几百、甚至几千盏油灯下,无数商人在自家院里埋头苦干,核对帐目是何等的热闹场面吗?精明能干的儒商就在一片昏暗的夜色里成了徽州文化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徽州印象,对于生来流落在外的人也许就只有这么个模糊,甚至虚构的轮廓了。什么时候能去看梦中的风景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时间不可能倒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来抚平一切又一切的创伤…… July 09 一天的故事夜的蝉鸣是空虚的,像垂死的生命拼命攀住最后一点生机,声嘶力竭的证明一种无意义的存在。当盛夏的热浪伴着那整齐划一的鸣唱涌入耳中,虫啮般的寂寞瞬间被撕成碎片,想象若有朗照的月光,兴许还能看到那些细碎的尘埃是怎样悄无声息地落在烫手的地面上,覆盖了夜的苍凉。 那一夜有多少不安分的蝉不得而知,悸动与不安的歌声总是惊人的相似。兴许有多少落寞的心,就有多少无奈的鸣唱。总之一夜醒来,躁动的歌声早已熟睡,取而代之的是倾盆的暴雨,隆隆的雷声。 暴虐的大雨把所有的人挡在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后面,禁止通行的标志,停止的象征。无论是捶胸顿足,还是索性坐下来泡一壶粗茶,你都被锁在一个宁静而神秘的世界里,或火烧火燎,或茶香氤氲。 这时最好笑的是窗外的溪流。成群的鸭子挤在一起如临大敌,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雪花一样盖住了溪中灰色的小洲。平日里恨不得把自己埋到溪边喂食的玉米粒里的家伙,竟也有着些许的乖顺,生存的欲望果然值得敬畏和感叹。那座小石桥现在面临的是“灭顶之灾”,溪水是一点一点上涨的,溪石也就一点一点被没过,他们是无路可逃得,要不然海枯石烂是说给谁听的?早已将近枯涸的溪流终于泛起了那么一丁点生气。水变得浑了,河道变宽了,一种莫名的力量教会了它奔腾,那哗啦的流水声于是变得雄浑。 雨歇微凉,谁也没想到这场来势汹汹的暴雨这么快就润物无声了。一时间所有的喧嚣都似乎瞬间被滚滚的云波淹没,留下一种只属于江南的秀美。远处的山峦在朦胧中若隐若现,轻佻的嫩绿被打湿便有了长弘化碧般若有似无的深沉意韵。那半个平缓的山头像成了那条云雾绕成的白色巨蟒的猎物,吞没,吐出,再吞没,再吐出,吞吞吐吐中上演了怎样一个生趣盎然的游戏恐怕只有那遥远的山民知道了。 寂静,被暴雨淋湿的声音似乎还没缓过神来,这会儿是难以描摹的寂静。一点两点的寂寞又像孩子手中的氢气球,一抖一抖向上飞,不能再高了,便啪的一声裂成了五彩斑斓的碎片。 热闹的鸟鸣是随着第一缕阳光的降临而醒来的,整个世界也都在那一刻惊醒。一切都在努力的想要恢复原状,一切都在笑着说那不会是徒劳的努力。然而在这一天里,小石桥是注定不能为自己平反了,溪水重又变得清澈,却依然保持着傲人的高度,只隐约留下一条蜿蜒的水痕是小石桥的痕迹。其中当然不乏勇士,摸着水底的桥石过河,那撑着的红伞,像莲一样耀眼。 一天的故事快要说完了,窗外的夜色里又响起了蝉鸣。一天又一天的故事总是奇迹般的叠在一起,是一样的镂空,一样的花色。这一天的夜里也学我会变成那只蝉,站在树木的最高点歌唱,终于我累了,于是我去期待另一种新生。第二天的树下会有孩子发出惊异的笑声——多么晶莹的蝉壳! July 01 六月飞觞六月飞觞,说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站在六月的末梢,目送我渐行渐远的曾经。这一个黄昏,没有夕阳,没有晚风,没有细雨,没有涟漪。只是时光酿一杯浊酒,清淡的,稀薄的,诉几盏离愁,分两点惆怅。自醉花阴,莫教人知,长醉不醒是诗仙的逍遥,自知福浅不敢言醉地老天荒,却也求个消愁今宵明朝。 一杯酒,却尘埃,曲水流觞好不得意。晋朝人慕清淡之风,故少凡庸,多奇才。想王羲之坦腹东床,挥毫兰亭,逼人才气自不用多言,而更难能可贵为一“真”字。没有矫揉造作,没有粉饰雕琢,晋朝人从不掩饰“日日深杯酒满”的真性情,倒用这清淡之风吹散了汉的华丽,唐的雍容。 乱弹历史总是云淡风轻,真正思忖“真”字在心中的分量才会觉得沉重。费尽心思打造的镂金面具,凝固着千古不变的笑容,而那虚荣的背后是何等的苍白人心自知。每每被现实折磨得千疮百孔,就会向往古人的觥筹交错,无意附庸风雅,只愿自醉。 一杯酒,尽凡缘,美酒醉人催命魂。贵妃醉酒倾国倾城,只因颜面无存,耻辱难当。借酒浇愁别君王,香魂销,尘缘了。下一世愿比翼,看尽繁华,清平奈何?美酒浇灌了太多绝美的故事,岁月不曾让他们磨灭风中,却让那陈年的老酒醇香醉人。 历史的悲情从少不了这玉液琼浆的推波助澜,低头闭眼饮一觞辛涩,悔不该,十娘觅得薄情郎,白娘娘错饮了雄黄酒。 一杯酒,叹余生,此时的酒是辛酸泪,一点一点肝肠断。月缺漏断,雁过留痕,独伴残灯,终老此身。古佛青灯烟袅袅,眼枯泪尽无人晓。且尽此生末盏酒,从此断青丝,绝了这扰扰红尘,悠悠浊世。 叹惜春意阑,却更羡酒尽之后的洞明世事。古人云“苦海无涯”,所以有原罪与救赎。流泪的观音,慈悲的面容,为何不教会世人莫要庸人自扰,不就省得这许多的痛苦悲戚,流泪感伤?也许人们承受得太少,所以苍天赐予我们痛苦与感伤的权利,再在迷离的醉眼里看透人生的悲喜。 再执壶觞酒已尽,莫道这伤心别离,权当此愁已尽。 六月,我的六月已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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